许承尧旧藏敦煌文献探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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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唐]二娘子家书 31cm×43.4cm 纸本 安徽博物院藏

一、许承尧与“晋魏隋唐四十卷写经楼”

许承尧(1874—1946),曾单名芚,字际唐,一字芚公,又字讷生,号疑庵、婆娑翰林、芚叟等,室名眠琴别圃、晋魏隋唐四十卷写经楼等,安徽歙县唐模人。许承尧自幼勤奋笃学,光绪二十年(1894)考中举人,三十年(1904)中进士,选翰林院庶吉士,因次年科举废止,成为真正的“末代翰林”。

1913年12月,许承尧受陕甘筹边使、甘肃将军兼督军张广建(1864—1938)之聘赴陇,任甘肃省府秘书长、甘凉道尹、兰州道尹、省政务厅长等职。由于职务之便以及诗文交友,许承尧陆续搜集了一些敦煌写经。他经常摩研究,辨别敦煌经书能力非常,连罗振玉(1866—1940)都自叹弗如。此后八年,许承尧不辞劳苦,五次奔赴甘肃搜集保护敦煌写经,成为我国敦煌写经的重要私人藏家之一。

关于许承尧所藏敦煌文书的数量,许氏自己在各种题跋中都说是二百多卷,安徽博物院藏《北朝无款大般涅槃经残卷》题跋中云:“予游陇中八年,先后得古写经近二百卷。”上海博物馆藏《佛说佛名经》中许承尧及弟子吴博全的题跋都说许氏藏经二百卷,故二百卷之说应该较为可信。

1924年,许承尧辞官返歙,从此绝迹仕途,息隐家园,致力于乡邦文献的整理研究。回乡后他整理从敦煌带回的二百余件敦煌文献,从中挑选出有年代并且书法较好的精品四十卷,庋藏在住所大厅楼上,命名为“晋魏隋唐四十卷写经楼”。他将这些经卷“精心装裱,裹以黄绫锻套,储入小型檀木厘中,妥慎珍藏”,其余写经则分赠子女许家栻、许悦音以及友人马其昶、陈誾、黄宾虹、唐式遵等,有的赠予学生吴绮川、吴博全、曹一尘等人,或用于交换其他文物,更大部分出售给叶恭绰、龚钊及日本中村不折等人。

许承尧是近代徽州著名的文物鉴藏家,一生致力于徽州文物、乡邦文献、敦煌写经的搜集、整理、保护和研究。先生临终前遗命建“檀干书藏”,将其毕生珍藏的书画碑帖、文献古籍、敦煌写经等集中保存,子孙不得分散。现在这批藏品绝大多数都保存于安徽博物院。

二、安徽博物院现存许氏旧藏敦煌文献

根据复旦大学余欣调查,许承尧旧藏敦煌文献涉及14个收藏机构,总计40件。国家图书馆陈红彦、林世田在进行敦煌遗书近现代鉴藏印章调查时,涉及许承尧及其子许柏龙,其中未提及安徽博物院藏品。根据安徽大学李宸的调查,认为许承尧旧藏敦煌文献涉及15个收藏机构,总计58件,其中安徽博物院藏15件。笔者在整理安徽博物院现存许承尧旧藏文物时,发现以上调查研究存在一些疏漏之处,故撰写此文以期为更多研究者提供更翔实可信的资料。

经仔细整理核对,安徽博物院现存许承尧旧藏敦煌文献23件套,其中明确写明来源属许承尧的有10件套,许氏散轶的藏品后被安徽博物院收藏的13件套。明确记载是许氏旧藏的10件套为:《晋隋无款敦煌石室古墨拾遗册》《北朝无款大般涅槃经残卷》《唐代二娘子家书》《唐代无款唐人遗墨轴》《唐代无款梵文经残卷》《唐代无款大般若波罗蜜多经残卷》《唐代无款佛说随求即得大自在陀罗尼神咒经残卷》《五代无款抚雷峰塔钱氏刻经卷》《清代无款敦煌欢喜佛像小轴》《无款敦煌写经残片》。

《晋隋无款敦煌石室古墨拾遗册》计4开8幅,其中写经残页3幅,晋代2幅,隋代1幅,尺幅均较小。许承尧题跋3幅,梁烈亚(1892—1982)题跋1幅,首页陈曾佑(约1870—1920)篆书题字1幅,曰:“敦煌石室古墨拾遗,芚公命题,陈曾佑。”钤“曾佑”白文方印。陈曾佑,字苏生,湖北蕲水人。光绪己丑(1889)进士,改庶吉士,授编修,历官甘肃学政、提学使。

《晋代敦煌写经残页》白棉纸,界乌丝栏,残存6行60余字。许承尧对题:“近人罗叔言影印晋元康六年所写诸佛要集经残纸,又西凉建初七年辛亥,当晋义熙七年,所写妙法莲花经残纸书法、行格皆与此同,以此证为晋人所写。虽残字数行,亦希有物也。歙县许承尧题记。”钤“疑盦”朱文印。罗叔言即罗振玉,近代著名考古学家、金石学家、古文字学家,对于敦煌文书颇有研究,造诣极深。许承尧以晋时写经与此幅比较,以证此为晋人所写,虽仅残字数行也是稀罕之物。

《晋代敦煌写经残页》染黄纸,“染以黄檗,取其辟蠹”,界乌丝栏,存8行60余字。书写干净利落,意味隽永。许承尧对题:“此当与‘二王’同时,而书法殊异若此。一可见敦煌僿野尚守古法,一可见‘二王’楷书乃以变古取盛名,惟专尚妍媚,所以见诮为俗书。又晋帖经唐人临摹,亦未必皆真面目也,承尧记。”下钤“疑盦”朱文长方印。许承尧诗书兼擅,对书法理论和书法史均有研究。

《隋代敦煌写经残页》存9行80余字,左下角钤许承尧“晋魏隋唐四十卷写经楼”朱文长方印。附许承尧跋:“合肥孔少轩所藏《仁寿四年杨维珍写经》书法、纸色、行格皆与此同,以此证为隋人所写,唐人便无此气味矣。承尧记,丁卯冬时居檀干眠琴别圃。”钤“许芚”朱文方印。孔少轩即孔宪廷(1873—1928),安徽合肥人,1915年至1919年任甘肃兰山道尹、财政厅厅长等职。平生嗜好收藏奇石、金器拓本,在陇任职时,曾搜集了不少敦煌写经。孔宪廷和许承尧一起在甘肃共事过,二人大量收集敦煌写经及其他文物,在兰州颇有名气。1920年秋,二人在甘肃还曾召开评经大会。丁卯为1927年,时许承尧54岁,已隐居徽州,专心从事乡邦文献及敦煌文书的整理研究工作。

梁烈亚隶书题跋一幅:“汉代译经胥沿秦体,晋隋乃随汉格,故均得厚朴。魏以后就轻薄,更用以为间架工夫,细赏此三页即得秦汉书法矣,粤西梁烈亚题。”钤“梁烈亚印”白文方印。其题字古朴苍劲,金石意味浓厚。梁烈亚,广西南宁人,革命家,1926年至1928年间曾任安徽省电政管理局局长一职,与许承尧、孔宪廷等亦有交流。

《北朝无款大般涅槃经残卷》外包首有许承尧题签:最精北朝周齐时写经七十九行。该经卷系染黄纸,纵24厘米,横139.7厘米,共4幅拼接而成,计79行1300余字。文从“善男子如汝所问”至“色界则无”止,卷尾压角钤“疑盦秘笈”朱文方印。许承尧长跋另附一纸:“敦煌鸣沙山古三界寺石室最精写经七十九行,考其时代当在元魏中叶以后隋以前,何以明之?以他满卷之有年代题记者证知之。纸质、字体同则时代同,灼然无可疑也。予游陇中八年,先后得古写经近二百卷。唐最多,初唐即较希,隋以上尤希,其中精书更难见。此卷乃予所藏中最精品,整洁妍雅,笔笔如断金截玉,见汉分之遗而去元魏墓志造像记之犷,较世传之小隋碑古朴过之。此一千数百年前墨迹,真所谓世间鸿宝,非敦煌有此发见,殆无从寓目者也。在予箧中近三十年,他物可捐,此不可去。今老矣,期破贪执,因备记之,俾见者知重也。乙酉芚叟许承尧,时年七十有二。”钤朱文“疑盦”、白文“许承尧印”、白文“际唐”三印。乙酉即1945年,许承尧已是72岁的高龄,此《北朝无款大般涅槃经残卷》已被许氏珍藏近30年,“他物可捐,此不可去”,珍视程度非同一般。

《唐代二娘子家书》纸本,麻质,纵31.6厘米,横43.4厘米,字19行,是唐代咸通七年(866)一位叫二娘子的女子写给其母的家书。书写流畅自如,提按清晰,结字略长,近似欧阳询风格。系许承尧从敦煌写经的裱褙纸上揭出,乃旷世奇珍。许承尧珍爱异常,在其右上角钤“歙许芚父游陇所得”朱文长方印。甲戌年(1934)曾两度题跋,并抄录乡友汪律本(1867—1931)《八声甘州》词一阙。此外,还邀请当时名流雅士方兆鳌(1883—1959)、何振岱(1867—1952)、程炎震(1886—1938)、李景堃(?—1955)、吴承仕(1884—1939)为其题跋,共同研究疏证,题跋吟咏,连同家书一起装裱成册。在《疑庵所藏书画录》中,许承尧写道“奇品,有检斋诸人题,唐人家信,旷世所无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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无款唐人遗墨 30.5cm×42.1cm×2 纸本 安徽博物院藏

《唐代无款唐人遗墨轴》1轴2幅,每幅纵42.1厘米,横30.5厘米,药黄纸。上幅26行,分为两段文字,第一段13行,约300字,文从“大般若经第六会序”至“大般若波罗蜜多经卷第五百六十六”止。第二段亦13行,300余字,文从“大般若经第十会般若理趣分序,西朋寺玄则法师制”至“第五百七十八卷”止。字体较小,行笔迅疾,跌宕有致。下幅22行计400余字,纸质与上幅相同,书风却不尽相同,字体相对较大、丰肥宽博,笔墨厚重、苍劲有力。文从“涅槃经略出”至“念佛念法念僧念戒念施念天”止。每幅左下角各钤“芚父所得”朱文方印一枚。

左裱边有许承尧楷书长跋:“唐代名僧讲经,分章摄义,必有撰述。上两篇各具端委,似听讲者临时记录之词。下篇略出,亦提要以便记诵者,当出沙弥手,与寻常经生写经不同。二纸俱得之敦煌鸣沙山石室。千年前之楮墨,古香古色,盎然可爱,书之奇拙亦时代为之,自非宋以后人所能梦到也。乙卯孟夏重装之,因题记,疑翁许承尧。”钤朱文“疑盦”、白文“许承尧印”二印。乙卯即1915年,时许承尧42岁,重装此经卷并题跋,认为应是唐人听经的笔记,与寻常经生所写经卷风格不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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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代无款大般若波罗蜜多经卷(局部) 24.5cm×165.5cm 安徽博物院藏

《唐代无款大般若波罗蜜多经残卷》共4幅拼接而成,纵24.5厘米,横165.5厘米。文从“善现,有情清净”至“无别无断故”止。卷后附许承尧题跋:“此敦煌石室古三界寺唐人写经,清光绪庚子发见,彼时流传颇多,今皆输海外,存国中者稀矣。千年前之古墨,劲拙意味由篆分出,跃跃纸上如亲见古人作书。墨缘盛事,岂寻常金石拓本所可并论邪,芚叟记。”钤“疑盦”朱文印。

许承尧题跋后是徽人罗长铭(1904—1971)题跋:“芚丈以此卷遗爱女悦音,悦音以送身奉,甲申五月亡羊居士欢喜敬观。”钤“罗更”白文方印。罗长铭原名会钴,又名更,字长铭,号亡羊,歙县呈坎人。工诗词,精通文史,与许承尧、黄宾虹、汪律本等乡贤旧友多有诗词唱和。新中国成立后,曾在安徽省博物馆从事古籍善本的编目提选、书画鉴定和文物考证工作。许承尧将这卷唐人写经送给爱女许悦音,罗长铭于1944年在许悦音处获观此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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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代无款敦煌写经残卷 安徽博物院藏

除以上10件套敦煌写经外,笔者又梳理出13件套藏品,这些原本也是许氏旧藏,上面或有许承尧亲笔题跋、题签,或钤有许氏收藏鉴赏章,或有其学生或友人题跋,以证是许氏遗物。这13件套藏品分别是《唐代无款大般若波罗蜜多经卷》《唐代无款药师琉璃光如来本愿功德经残卷》《敦煌、阆州藏无款唐人写经残页册》《唐代无款敦煌写经残卷》《唐代无款维摩诘经残卷》《宋代无款佛说大随求真言启请册》以及《唐代无款妙法莲华经卷第一至七》7卷。

《唐代无款大般若波罗蜜多经卷》由17幅拼接而成,首幅有26行,其余每幅均28行,纵27.5厘米,横782厘米,为大般若波罗蜜多经卷第五十七全卷。卷首钤朱文“歙许芚父游陇所得”、白文“悔庵”、朱文“疑盦”三印。卷后另附一纸,许承尧题跋:“大般若波罗蜜多第五十七,一全卷,此卷为敦煌石室所出,晚唐人所写,三藏法师译。长约二丈,一字不缺,乃千年墨宝,海内稀有之奇珍也。”

《敦煌、阆州藏无款唐人写经残页册》共5幅,首页题签:敦煌、阆州藏唐人写佛经残本,晚晴楼藏,钤“歙许伯龙收藏”朱文长方印。许伯龙即许家栻(1892—1955),字伯龙,号樗翁,是许承尧长子。承其父风,好收藏,珍藏不少书画精品。此册包含阆州写经2幅,系瓷青纸金书;敦煌写经3幅,系药黄纸墨书,其中一幅裱边钤“晚晴楼许氏收藏”白文方印。末幅有许承尧对题:“此余在陇中时川人黎之彦所赠,共二十行。黎云是经出阆州城东观音寺石箧中,寺建自唐开元时,石箧发见在清光绪初年,箧上有开元字,首尾六十卷,书出一手,不署名。今分散尽,不可多得矣。余初疑为乾嘉时物,细按书迹竟与敦煌唐写经同纸,亦非近制,宜可信也。或疑金色新,则以闭置不见风日故,敦煌墨色亦尔,固无疑。芚叟。”钤“许芚”朱文方印。

《唐代无款敦煌写经残卷》分前后两段,模糊残损,书写随意。外包首曹一尘(1902—1988)题签:“唐人写经,许太史扎,一尘记。”引首曹一尘隶书题字:“唐人写经,戊子春日一尘主人题。”卷尾附曹一尘行书题跋:“此敦煌鸣沙山古三界寺所发见经僧古写经,白棉纸本,当是中唐时体,檀干许芚公见贻世间奇物,绝不易得,书此志感。戊子孟春上浣益丞记。”曹一尘原名颂增,字益丞,号一尘,安徽歙县雄村人。一生致力于乡邦文献、徽州文物的搜集研究,精于字画鉴赏及考证,在古印玺、金石学上建树犹深。戊子是1948年,已是许承尧去世的第二年。

《唐代无款妙法莲华经卷第一至七》计7卷,1958年在歙县古籍书店收购。第一卷、第二卷、第四卷前段残缺,近人补写,新旧夹缝处钤“许世球印”朱文内圆外方印、“晋魏隋唐四十卷写经楼”朱文长方印。第三卷卷首下角钤“许世球印”朱文内圆外方印、“歙许芚父游陇所得”朱文长方印,上角钤朱文“晋魏隋唐四十卷写经楼”长方印,被人为抹擦去,观其形状大小依稀可辨识印文。第五卷没有鉴藏印章。第六卷卷首上端钤“许世球印”朱文内圆外方印,下端钤朱文“晋魏隋唐四十卷写经楼”,被人为抹擦去,依稀可辨识印文。第七卷卷首下角钤“许世球印”朱文内圆外方印、“歙许芚父游陇所得”朱文长方印、“许芚”朱文方印。

许世球长跋另附一纸:“敦煌鸣沙山莫高窟石室所藏唐人写经以妙法莲华经为独多,而断阙亦特甚,满卷即已希有,何论全部?惟日本人橘瑞超寻求最先,徵其记录,得全部者四。吾国所有仅见方君地山所藏一焉。书非一手,亦颇粗率。此部先后搜索七年,储此经卅许卷割裁补掇,第一、第二、第四卷端仍有少许残失,经蕲水陈苏生先生整修,幸乃成之。犹复简别劣书,务取精笔,点画有法,光气盎然,斯为可贵,识者珍之,玉田许世球。”钤“许世球印”朱文内圆外方印。许玉田,名世球,徽州歙县人,曾与黄宾虹、程镛等在沪创办《沪黄报》。陈苏生即前文提到的陈曾佑,许承尧在《疑庵所藏书画录》里曾提到陈曾佑为其整修《妙法莲华经》一事:“唐写妙法莲华经全部七卷(共一合),自加跋,微缺,陈苏生补以二十余卷,凑成极难,三百五十。”“三百五十”指许承尧为此所花费的金钱。

无独有偶,歙县博物馆藏《许承尧为唐人写经题记》:“敦煌鸣沙山莫高窟石室所出唐人写经以妙法莲华经为独多,而断阙亦特甚,何论全部。惟日本人橘瑞超寻求最先,徵其记录,得全部者四。吾国所有仅见方君地山所藏一焉。书非一手,亦颇粗率。此部乃余游陇时所得,先后搜索七年,储此经三十许卷,割截补掇,幸乃成之,犹复简别劣,书务取精,兼点画有法,光气盎然,斯为可贵。第一、第二、第四卷端仍有少许残失,百计不,乃求蕲水陈苏生先生曾佑端书补之。先生夙研唐楷,年已七十,精神不衰,书之工坚,不懈毫发。余由陇入都,载更寒暑,先生遂觅殂化,寻瞻遗墨,感旧伤怀。中华民国十一年十一月歙县许承尧记。”两跋相较,前半部分内容相同,许承尧的跋文更加细致翔实,许世球的题跋有抄录之嫌。笔者推测应是许承尧旧藏《唐代无款妙法莲华经卷第一至七》后为许世球收藏,其节选抄录许承尧原跋附于其后。

《唐代无款药师琉璃光如来本愿功德经残卷》下部文字残缺,卷首有许承尧题跋:“唐敦煌鸣沙山古三界寺石室写经,书法至唐一大变,古朴之意漓,而劲锐之锋露。此卷筋骨峭健,的为唐人佳品,疑盦题。”钤“疑盦”朱文方印。《唐代无款维摩诘经残卷》卷首钤“歙许芚父游陇所得”朱文长方印。《宋代无款佛说大随求真言启请册》1册112页,原蝴蝶装改装而成,封面钤“绮川所藏”朱文方印。绮川即吴绮川(1890-1973),名吴永焕,安徽歙县西溪南人,是许承尧弟子。首页下端钤“歙许芚父游陇所得”朱文长方印,可能是许承尧赠其学生吴绮川之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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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代无款佛说大随求真言启请册(局部) 安徽博物院藏

结语

安徽博物院现存许承尧旧藏敦煌文献23件套,其中《晋隋无款敦煌石室古墨拾遗册》《北朝无款大般涅槃经残卷》《唐代二娘子家书》《唐代无款唐人遗墨轴》《唐代无款妙法连华经卷第一至七》等都是许氏“晋魏隋唐四十卷写经楼”所藏精佳之作,流传至今,实乃不易。

许承尧为“末代翰林”,仕途不顺,一生节衣缩食,搜求乡邦文物,潜心研究敦煌文书,造诣极深。其收藏的很多敦煌写经都有许氏题跋,跋文内容有介绍写经来源,叙及敦煌文书流散之情况,亦有考证藏品年代,探讨其书法艺术,观点精辟独到,为后来的研究者提供了宝贵资料。许承尧擅诗工书,以隶法入楷书,娟劲挺秀,深得唐人神髓,故其题跋亦为藏品增色不少。

文章作者:李艳红【详见《中国书画杂志》2019年8期】